当前位置:

完美圣诞节(大结局)

明九九Ctrl+D 收藏本站

    “我妈被保释出来时,我爸正是最危险的时候。我把她接回家,她一直静静坐着,我让人给她准备了饭菜。我也提了一份要来看爸爸,她却突然提出要一起来看他。”

    何正言倚着墙,看着里间病房里,方素雅耐心地喂何崇毅吃饭。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个念头,她对我爸一向漠不关心。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愧疚。我们一起到医院时,医生正做完一次检查,只情况危险,不好断言。听这话时,我妈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那晚就一直伴在医院里。”

    “我劝她回去休息,她不愿意。就一直坐在他的**边。我想不明白,又不好问。一直到了晚上,她突然,人这辈子,有些事,真是让你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是她开始讲,讲年轻时的事。讲景然的父母与她,讲过去的点点滴滴,讲我爸如何对待她,一丝一毫都不放过,讲到激动时,她会需要停下来喘口气,喝一杯水,我看到她拿着杯子的手都是抖的。就这样讲了**。”

    “我听了**。直到天亮时,她才将那段事情讲完,而后又是那句话,人这辈子有些事,真是让你无能为力。”

    何正言望着莫景轩。

    景轩望着病**里的两人,何崇边喝粥边笑着,年逾六旬的人,笑起来像个孩子。方素雅背对着他们,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能隐约听到她的声音,轻轻的,和缓,“你慢点,慢点吃。好,等你好些,我带新鲜的草莓给你吃。”

    景轩望着,半晌,道,“保释的那天,我三婶和景然去看过你妈妈。”

    何正言闻言愕然。

    景轩又,“这些天,我常听我三婶,人这辈子,有些事,真是让你无能为力。”

    再接到何正言的电话时,莫景然的手在颤着,心也在颤着,只是她的声音却能强装平静。

    “景然。”何正言的声音一改那日的憔悴,“我们见个面吧。”

    莫景然心中微凛,只听着他的声音,便觉得他此时就像是个成功者,一切的商业竞争,所有的你争我抢,在他们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笑话。不只是他还有莫景轩和封家兄弟。在商场上,他们的手段就像是一个个游戏的攻略,而目的却相同的明确,就是财富与利益。

    她答应得很干脆,一方面是因为想念,一方面则想着阻止令她一直忐忑不安的,不知何时又会卷土重来的商斗。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在海边。

    已经开春,难得的是个晴天,气温微高,莫景然简单地穿着针织衫和牛仔裤,外面是个半长的风衣,她来到海边时,何正言已经到了。

    他并不像言情剧的那些男主一般,将车远远停在身后,而自己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衬衫和西裤,风神俊朗地面对着大海发呆,在众人与女主面前展示着自己君临天下的王者风范和适度的忧郁气势。

    何正言倚在自己的车边,手里夹着一枝烟,另一支手拎着个巧的袋子,,他的目光一直望着通往海滩的那条路,那条路很窄,下了环海公路只有约一辆车能通过,一边进一边出,当初的设计就是不想过度破坏海滩景致的完整。

    莫景然驾车而下时,一眼看到了他。

    停好车下来时,他看着景然走来便冲着她笑,将手里蒂掐灭了,将烟蒂一并放进袋子里,走了几步丢进垃圾桶里。

    返身折回时,景然正站在他的面前。

    “景然。”他笑着,午时的阳光正好,温暖的金光洒在他的脸上。

    之前那一段失踪的时光在他这一脸的明媚笑容里,似乎不曾存在过。

    景然抬眼看他时,只觉得阳光灿烂,他的笑容耀眼,不知不觉地,她就眯了眼。

    “嗨。”良久后,她才应他,脸上也漾着笑,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有些酸。

    他望着她,她也在望着他,他没有问她是否想念,因为彼此的目光清楚地诉着一切。

    就这样对视了良久,安逸静婉得似一副迷人祥和的画。

    而后,她终是开口,“听你又标了一块地。”

    “嗯。”何正言点点头,又,“那天你哥到医院去看我爸。我听他起,你和伯母曾去看过我妈妈。谢谢你们。”

    景然听莫景轩竟会去看何崇毅,不觉一愣,再听到他感谢的话,只是轻轻摇头。

    “景然。”何正言望着她,不知不觉便上前了一步,伸出手去便想抚上她的脸颊。

    莫景然一直望着他,看着他的动作,不知怎么地竟朝后退了一步。

    他望着她的动作,轻轻皱了皱眉,却没有话,只是兀自又点了枝烟,伸手在口袋里翻找刚才装烟蒂的袋子,翻了半晌没有找到,不觉有些烦燥了起来,掐了烟后又收了起来。

    景然抬眼看他,静静等着下文。

    “我给桑青放了假,也给自己放了假,美国那边有我的公寓,我飞过去住了几天,那边好冷,漫天的大雪,我就在那雪里想你,想着你此时在做什么,若是你看到了这雪,你会做什么。然后一直开着手机,二十四时开着。”何正言到这里,景然微微一愣,却没有回应。

    “后来我听了你跟封子夏的事。”何正言望着她,一眨不眨,像是一闭眼,她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一般。

    莫景然望着他,想像着曾经的他是如何在自己的面前意气风发,此时到前段她与子夏的传言时,竟有些忐忑,眸里是闪烁的光,带着期待也有不甘。

    “再后来,又听了,那样的事。”他停顿了一下道,“我急急地回来。才知道广达在我走后成了什么样子。“

    到这里,何正言沉默了良久,莫景然也不话,只是望着他。

    他又燃了烟,可能他已经忘记了没有东西可以装烟蒂这件事,他颤着手,狠狠吸了一口,随即又大声咳了起来。

    景然看得有些怔,听到他的咳嗽声有些心疼,手习惯性地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空无一物,她抬起眼,“对不起,今天忘记带薄荷糖了。”

    何正言望着她,点点头,景然又道,“少抽些烟吧。”

    “许久不曾抽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笑得有些惶惑,又掐灭了烟,转脸从自己车里掏出一块薄荷糖来。

    景然看得有些呆,他朝她示意了下,又笑,“就是临走那天,到超市里去,看到这种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买了一包随身带着。时不时想抽烟的时候就含一个,一大包的糖,都快吃完了。”

    他边边解开糖纸,转脸看着景然怔忡的表情,又道了一句,“有时候会想你。我也就吃一块糖。”

    莫景然正愣着,听到这句话,不知觉就红了脸,垂下了头来轻咬着唇,不再敢去看他眼里炽热执着的眼神,转身便朝海滩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何正言也跟了上来,景然心里一慌,只怕他突然地拽住自己,忙朝前急走了几步,而他只是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

    海滩被阳光晒得极暖,沙滩上的沙细软洁白,直晃着景然的眼,她停了下来,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她沉默地望着海面,微微的浪却盖不住身后男人的声音。

    “景然,都结束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何正言的话,却让景然心头突地一跳。

    她没有回应,何正言心中一声轻叹,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微微一屯,直觉想抽回,他则一下握紧,逼得她抬起眼来看他。

    “景然。”何正言期待地望着她。

    莫景然自然看得出他眼底的意味,只是心里无端却觉得无望起来。

    “正言。”她低低唤他,缓慢地念出他的名字,感受着那两个字从口中吐出时,心中的那种千回百转。她抬眼看他,看着他眼底的灼热与期待,突然舍不得就这样拒绝她。

    她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正言,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丢下我走了。而此时你回来,你你解决了一切的障碍,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其实你知不知道。开始时,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可以。就像我妈妈的,所谓将选择权交于对方,不过是在证明你的胆怯。我们都太任性。我太过武断,自作主张地将自己想像成了你的棋子,而你太过胆怯,竟宁愿将我推到别人的怀里,也不曾想过争取。”

    何正言望着她,她也望着他,明明四目相对里满满都是爱情,可他却嗅到了决裂的味道。

    “正言,你丢不开你的广达,我也舍不下我的父母。我们不能像当年的爸爸妈妈那般走得那样决绝。不,你听我,我所的这些并不是在质疑着我们的爱情,只不过在爱情的同样,我们也需要承担彼此的责任。”她淡淡地笑,“风波刚过,谁也不可能笑得那般雨过天睛,一切都在心里,烙着印。今天让我来这句话。正言,给我时间,好吗?”

    “不好。你我把选择权给了你,是证明了我的胆怯,那么为什么要让我一再犯这样的错误?”

    “正言,这不一样。”景然摇头。“这次,你没有再把选择权给我,而是我主动提出了等待。就像你一再告诉我的话,给我时间,相信我。”

    海水似乎开始涨潮,浪声越来越大,渐渐淹没了她的声音,只剩两人个的四目相对,还有相执在一起的手。

    ——

    国的圣诞,漫天的飞雪,莹白的世界里,更添了节日的喜气。

    莫景然窝在自己的公寓里,望着窗外人迹稀疏的街道,公寓里开着暖气,温暖如春,可她心里却有一丝丝地晦涩,在这样的节日里,每个在外的游子都会想家。

    想念亲人,想念自己的爱人。

    她这样想着,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急急地抛开那些念头,从窗前退开,重又坐回到桌前。

    节前最后接下的一单,仍是为名要她设计方案,老东家对于她的回归相当高兴,ada的设计稿重又被挂在了醒目的地方。

    她终日忙碌着,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浸入这些图稿中。

    时不时有一万多公里外的消息传来。

    四海更加稳固,广达重又崛起,帝景的大少与大少奶奶甜蜜幸福。一切消息都让她安心。

    耳边隐隐有圣诞歌曲传来,她跟着轻轻哼着。

    冷不防手机响起。

    她转脸看时,是莫家老宅的电话。

    她微笑着,知道莫家有过圣诞的习惯,自从一切尘埃落定后,爷爷彻底接纳了父母,今天想必是大团圆的日子。

    她接起电话,却不是父母的声音,而是……

    “景然。”莫景娴咯咯笑着,“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莫景然的唇边不自觉地漾出了笑。

    “景然,你猜,今儿家里来了客人呢。”景娴仍在笑着,“来了三个。把爷爷他们都乐坏了。你猜是谁。”

    莫景然一愣,毫无方向感地胡猜一气。

    “真笨。”景娴佯装生气了。“你等着。我让你听。”

    一阵寂静后,她听到手机里轻轻袅袅传来了钢琴声。

    熟悉的旋律,却听得出生疏僵硬的手法,显然并不是景娴在弹奏。

    “听到了吗?”景娴着话,钢琴声还在响起。

    景然突然不出话来,她想她猜出了那三个人。景娴仍在着什么,她没注意听,只是不住地点着头,再点头,然后止不住地掉下泪来。

    “莫景然。给你订好了明天一早的班机。我们会到机场接你。”这是景娴最后的一句话。

    莫景然起身走向窗外,听着这话,心中一愣。

    明早的班机?

    她没有收拾行李,她没有交接工作,手上的图稿尚未完成,没有……

    可是,她突然又释然一笑,那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能比得过与自己的家人与爱人一起过一个洁白无暇,完美无缺的圣诞节。